2020年6月14日 星期日

【小說】犯罪計畫交易所──借刀殺人篇19(本篇終)

  錢士民回到台中,又請了整整一週特休,在家沉澱身心。這段期間,黃家正在舉辦黃全英副董事長的喪禮。錢士民藉病婉拒而不去參加。

  黃全英身故之後,公司上上下下才想起來,陳董事長才是真正的當家。也不曉得是怎麼樣的巧合,臥病在床的陳董事長病情突然大大好轉,可以起身視事了。陳董事長畢竟是公司的創始人,治理公司的手腕還是有的,馬上就從外面延攬了一個能手,接替黃全英的位子,公司的營運很快就回到正軌。

  錢士民這陣子都沒有什麼食慾,有時候甚至只嗑白吐司果腹。他偶然在電視節目中看到台中的特有美食「大麵羹」,童年回憶一時湧現,迫不及待想要回味一下,於是就騎著iBike腳踏車前往英才路。他之所以選擇騎腳踏車前往,是因為先前的行車事故產生了陰影。

  由於他是請特休而在上班時間前往大麵羹的店鋪,店鋪裡還有空位。換作平時,內用外帶都會大排長龍。

  錢士民拿了菜單迅速在大麵羹的欄位劃上一個完整的「正」字,就走到前台交給老闆了。他回到座位時,隔壁桌戴著墨鏡的中年男子望著他,說道:「這位先生,你竟然內用五碗,看來真的餓壞了?」

  「我以前來都這樣點的。」錢士民很自然地回答道,中南部人都很隨和,陌生人也可能彼此打哈啦。但錢士民總覺得這個聲音在哪裡聽過。

  中年男子將墨鏡取下。

  錢士民驚訝道:「你是那個司機!不……森桑!犯罪計畫交易所的!」

  森桑比出「噓」的手勢,道:「唉呀,唉呀!別大聲嚷嚷啊!要低調,要低調。」

  錢士民挪動屁股到森桑這桌,囁聲道:「你怎麼在這?」

  「如你所見,就是吃大麵羹啊?」森桑抓抓頭皮,他的頭髮不多:「你可不要自我意識過剩,以為我是來找你的……這不在我的行程中,一切純屬偶然。況且,你的案子不是都了結嗎……從各種層面來說……你的犯罪計畫案、你的轉投資案、你的刑案……諸如此類。」

  雖然案子確實是了結了,但案子背後的種種謎團還是糾結著錢士民。他抓緊森桑的袖口,道:「到底是怎麼回事!……黃昆裕沒有酒駕啊!但……我也不起訴!還有……黃全英的保險!投保的時機怎麼那麼到位!」

  「你吃過『健達出奇蛋』嗎?」森桑跳tone地問道。

  「不就是那個『三個願望一次滿足』的巧克力蛋嗎?」錢士民不假思索答道。

  「那就是了。我們犯罪計畫交易所吼,做生意講究效率,一次只做單一訂單的話,做得又累,賺得又慢,所以我都將訂單湊在一起出貨。」森桑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  「你說什麼?……你的意思!」錢士民揉一揉眉間,舒緩一下情緒:「……好,我懂了,到底有多少人想要黃全英去死?」

  森桑笑而不答。

  「……該不會包括他自己?畢竟他有投保……」錢士民胡思亂想著。

  森桑依舊笑而不答。

  「難道他得了不治之症?或是得罪了人,被人盯上,受到生命危脅,死路一條?還是看遍紅塵,對於人性備感絕望,不再留戀世間,想要一走了之?」錢士民大力搖著森桑的肩膀。

  「你的想像力真豐富。請假在家當tv potato看太多電視劇了是不是?」森桑撥開錢士民的手,道:「只能說,每個人都好好扮演了自己的角色,也只扮演了自己的角色。如果你們彼此知道別人所扮演的角色,那不就是構成『犯意聯絡』了嗎?……好了,好了!就這樣吧!遇到新煩惱再來找我,哈哈。」他站了起來,從口袋裡摸出兩張鈔票,走向前台,啪地按在台面:「老闆,錢在這裡,不用找了。」

  錢士民追了出去,張開雙手,擋在森桑面前,道:「森桑,你也行行好,我已經輾轉難眠好多天了。你能說多少,就說多少,就當成是可憐可憐我吧。」

  森桑無奈道:「不正是如你所見,有人呢,負責遺落印章。有人呢,負責開快車。你呢,負責倒車。」

  「果然如此。」錢士民放下雙手,讓森桑通過。

  森桑撥開保存冷氣的透明簾子,回頭一笑:「我這樣說,你就信了?」他拋下這句話後,就離開了店鋪,消失無蹤。

  (本篇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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