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桑又和錢士民討論了一些細節。最後,森桑拿出一張照片,道:「款項的話,你要放在台北車站地下一樓的這排置物櫃的指定的這格,請不要放錯。要是放錯……初犯,我們會聯絡你,提醒你放到正確的位置;再犯,你就自己看著辦。」
錢士民看著那張照片,感覺那排置物櫃有些眼熟,道:「這豈不是第二銀行ATM盜領案的俄羅斯詐騙集團藏錢的置物櫃嗎?莫非你們也和那個詐騙集團有關?」
「想必是沒有的。」森桑斬釘截鐵道:「你瞧,他們被抓了,而我們沒被抓。他們的贓款被查獲了,而我們的──服務費──沒有被查獲。必須說,本事務所賺的可是辛苦錢,我們確實有提供服務啊,所以稱為服務費十分貼切。」
「同樣是放在置物櫃裡,怎麼他們的贓款就會被查獲,而你們的服務費則安然無恙呢?你們的『客戶』免不了有些搞鬼的傢伙吧,難道他們不會檢舉或密告嗎?」錢士民半試探道。
「我們要是沒有兩把刷子,怎能存活至今呢?做事要有長遠的布局。就告訴你吧,這排置物櫃的供應商也是本事務所的旗下組織。這排置物櫃有魔術功能,你放在指定的這格的款項,只要我們從這個觸控鎖設定一下,就會唰地移動到其他格了。我們隨便派人置物在其他格,到時候取物時,順道將移動過來的款項夾帶出來。」森桑雙手插腰道:「反正就算誰說出去,也沒有人會相信。放錢的格子和領錢的格子會不定期變換,捉摸不定,即使有監視器也難以察覺異狀。台北車站人來人往,每天都有那麼多人使用置物櫃。而像你這樣去放錢的人,就是市井小民的一份子。警方認得出犯罪集團的成員──他們擁有很好認的俄羅斯臉孔,卻不可能看出化身成市井小民的你我。」
「可是,這排置物櫃總有一天會損壞,或需要更新,要是有人拆解它們,不就會發現箇中奧秘了嗎?」錢士民追問道。
「所以我才說做事要有長遠的布局嘛。」森桑稍顯得意道:「這排置物櫃,應該說,不知道有多少車站和捷運站的置物櫃,打從政府第一次招標以來,就由我們旗下的供應商得標,著手設置。很多置物櫃都使用將近十幾二十年了,定期由我們旗下的供應商來進行檢查、維修、及汰換,別人不可能知道裡頭的秘密。當然,很多犯罪者也都會用我們的置物櫃來作非法交易。有時候,我們發現這些非法交易的贓款藏在置物櫃裡,還會主動聯絡警方,協助破案。我們旗下的供應商的牆上,掛著好多警方頒發的感謝狀。我們做到這等地步,還會受人懷疑嗎?」
森桑察看手錶,拍了拍錢士民的肩膀道:「好了,我看時間差不多了。錢老弟,本事務所只負責提供犯罪計畫給你,但親自執行它的人──是你,請你好自為之,勤奮考察,謹慎行事。這本企劃書上,有你的指紋,但沒有我的。」森桑陡動十根指頭:「我都貼了防指紋膠。至於毛髮、皮屑、還是唾液什麼的,雖然可能沾染在上面,但不足以成為證據。還記得嗎?我之前是扮演司機。我的毛髮、皮屑、或唾液可能懸浮在公車內,會降落到哪裡都不奇怪。」
「好的,反正我會如實交付款項,這是對你們唯一重要的事,對吧?」錢士民將企劃書收進自己的公事包中。
「完全正確。」森桑說著,將冷氣關掉,順手從檳榔攤的冰箱裡拿走了唯一的一瓶汽水。
錢士民見狀,想起了這個檳榔攤將在夜間消失的預告,因而冰箱裡只放了一瓶汽水,合情合理,估計是森桑在更早之前就放進去冷藏的。
兩人走出檳榔攤後,玻璃門咚的一聲重重地關上,錢士民揣摩,這應該是呼應他的沉重心情所產生的錯覺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